唐山大地震40周年人物纪实|守住这根电话线,让更多人活

2016-07-27 10:09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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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唐山市中心的抗震纪念碑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四根“通天”巨柱犹如伸向天际的巨手托起这座城市的希望(7月22日摄)。千龙网记者 刘阳摄

千龙网记者 刘阳

东经118.2度,北纬39.6度,中国唐山。1976年7月27日傍晚,开滦矿务局唐山矿上的矿工们完成井下作业,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走向食堂,高高的井架上,天轮还在以惯常的速度旋转;夜阑寂静,平日里蛐蛐、蝉声、蛙声在这一夜竟然全都睡去了,没有一丝鸣叫,新落成的开滦医院七层大楼里,水龙头上的水滴答滴答,值班护士的办公室里透出了宁静柔和的灯光;唐山市丰南县付庄子村村民张瑞景给老黄牛熏完青草叶牵回圈中,平日里憨直乖顺的黄牛今日却像受了惊吓一般试图挣脱套索不肯进圈……

这一夜,异常闷热,人们试图在热气中像往常一样睡去。人类不能未卜先知,这时的唐山脚下正涌动着一股热流,它有着400枚广岛原子弹般的能量欲喷薄而出。

7月28日凌晨3时42分,“人正酣睡,万籁俱寂。突然,地光闪射,地声轰鸣,房倒屋塌,地裂山崩。数秒之内,百年城市建设夷为墟土,24万城乡居民殁于瓦砾,16万多人顿成伤残。7000多家庭断门绝烟。此难使京津披创,全国震惊,盖有史以来为害最烈者。”矗立在唐山市中心的抗震纪念碑碑文上这样记载这场7.8级大地震。

如今,距离1976年7月28日过去已经40年了。“失去、疼痛、残缺”,时间可以慰藉心灵,但却冲淡不掉那场生离死别的记忆;“光明、重建、新生”,在灾难中坚强,在毁灭中重塑。在唐山,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地震故事,无论是亲身感受还是听人讲述,人们都能从那段时光中找到岁月刻下的痕迹。

“然唐山不失为华夏之灵土,民众无愧于幽燕之英杰,遭此灭顶之灾,终未渝回天之志。主震方止,余震频仍,幸存者即奋挣扎之力,移伤残之躯,匍匐互救,以沫相濡,谱成一章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先人后己、公而忘私之共产主义壮曲悲歌。”

刘作生:守住这根电话线,让更多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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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作生,唐山市丰南区银丰镇人,1966年入党,71岁。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刘作生守着全县(当时丰南为县)唯一的连接唐山市抗震救灾指挥中心的电话线,传达上级抗震指示,报告灾情救援情况,这根电话线关乎着丰南县上万人的救灾安置。时至今日,这位古稀老人还时不时地翻出老照片来回忆。他说,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大地震故事(7月22日摄)。千龙网记者 刘阳摄

1976年,刘作生刚从部队转业,在唐山市丰南县邮电局工作。地震发生时他正在单位宿舍熟睡,房屋剧烈摇晃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到这是地震后,多年的部队经历让他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但是当他准备起身时,已经来不及了,房顶轰然塌了下来。

“幸运的是,屋顶的架构是三角形的,我被扣在了安全三角区内,免于一难。当时我意识还清醒,动弹了一下,觉得脚很疼,我咬破蚊帐后,拖着脚爬了出来。”刘作生说。

刘作生是全单位第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周围一片狼藉,我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这时余震接连不断,我很害怕,心想15公里外的家人现在怎么样?单位其他同事现在怎么样?我得赶紧去救他们!”刘作生说。

“我先沿着倒塌的宿舍找人,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当时没有工具,时间也紧张,就用双手刨、搬。在救人的过程中,余震不断,刚刨得可以施救了,余震一晃又堵住了,这可急坏了我。人命关天,晚救一秒,废墟下的人就少一丝希望,我拼命地挖……”刘作生回忆着当时救人的情景。

很快,天亮了,天空下起了小雨,交通、通信、医疗全都属于瘫痪状态。到中午时,唐山市抢通了一根至丰南县的电话线,用作抗震救灾通信联络。刘作生接到了一项新的任务——守护这根电话线。作为震后唐山市至丰南县唯一的通信渠道,可以说这是一根救命线,“我意识到这根电话线关系到整个丰南县的生命救援,我绝不能离开岗位,必须守护好它。抗震指令的传达,救援物资的发放,伤亡群众的安置都要靠它……”刘作生这一守,就是三天,始终没有离开电话。

这三天,对于刘作生而言,心情非常焦灼不安。31岁的他,家中有父母、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们都安全吗?有没有伤亡?家里情况怎么样?一切概不知晓……

在刘作生守护电话线的同时,丰南县将军庄村,他的妻子张秀英天天来到村头,盼着谁能从外面带回丈夫是否平安的消息。她心里想着,地震都过去这么久了,在县里上班的丈夫到底是死是活,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真是万分焦急。地震第二天,她在村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自己的弟弟从娘家来看她,张秀英赶快打发弟弟去县里替她寻找丈夫。后来弟弟在县里见到了姐夫,回来说明了境况,张秀英的心里才踏实下来。

这段经历,让妻子张秀英埋怨刘作生好多年,而刘作生常说:“在震后救援的开始阶段,丰南县就只有这一根电话线连接唐山市,所有的幸存者和救援人员本能地就是救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走了,电话就断了,就等于放弃了很多人的生命。我必须要坚持,守住这根电话线,让更多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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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作生,1966年入党,就在唐山大地震发生的两天前,从部队转业至唐山市丰南县邮电局工作。守护生命之线,让刘作生获得了“抗震救灾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地震过去这么多年了,希望那些被救活的人都能好好活。”刘作生说(7月22日摄)。千龙网记者 刘阳摄

责任编辑:张启新(QE0003)  作者:刘阳(QE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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